9月22日 星期三
一下飞机,便听东道主“讨论中国的事情”
离开北京时已是秋分时节,树上的叶子已开始变色,风大点时甚至会落下几片。可是当飞机低空盘旋在奥克兰上空准备落地时,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潮湿的地面,翠绿的草地和树木,五颜六色的汽车像甲壳虫似的穿梭在玩具样的房子中间。这就是南北半球的不同之处!
我的东道主奥克兰大学分管国际事务的副校长Tremewan先生真“客气”,把我接到下榻的旅馆就告诉我,半个小时后,我们全校各系的负责人要开会,讨论今后如何做好中国方面的事情,请你参加。顾不得一身的飞机味儿和4个小时的时差,我把行李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来到了会场。
会议开得很紧凑,议题也很明确——近几年大批中国留学生接踵而至,奥克兰大学作为该国最好的大学,也吸收了不少的中国留学生。他们不仅为新西兰和奥大带来经济上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中国的文化传统、教育理念和学习精神,也使奥克兰大学的课堂内外更多彩,也加速了学校国际化的进程。奥大领导人明智地意识到,国际教育资源共享已是全球化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中国留学生的到来虽然有些突然,但这种现象有可能长期持续,学校应该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抓住这个机遇,尽可能地吸收包括中国学生在内的品学兼优的国际学生,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学习条件,也把他们纳入到学校的研究项目中来。奥大与中国许多一流大学如北大、清华、复旦、浙大、南开建立了良好的校际关系,并签订了许多合作项目,与会者都认为奥大应该立即采取措施将这些项目具体落实下来,为此学校还成立了“中国战略小组”。Tremewan副校长还介绍说,为了保证和进一步提高奥大作为研究型大学的领先地位,今后将招收更多的海外研究生。
会议一完,奥大国际学生办公室主任Holloway先生就带我参观了学校,奥大的校园非常美丽,但与国外许多大学一样校园是没有围墙的,从一幢楼到另一幢楼往往要穿街而过。Holloway先生告诉我奥大为了做好国际学生的工作,重新装修了国际学生办公室,又开了一个专供国际学生活动的中心,取名i-Space。在这里,大屏幕电视正在播放CCTV-4的节目,在书架上我还看到了《大学生》杂志!
晚上,新西兰奥克兰华人协会秘书长何志耘先生盛情宴请,他也是奥大的毕业生,他告诉我,今天能在新西兰这个地方扎下根,来与他最初在奥大打下的基础分不开,现在除了工作,业余时间他还要为华人社团的事情忙碌,明天他将率华人代表团启程回国参加55周年的国庆活动。
9月23日 星期四
我加入了毕业庆典的盛大游行
今天是奥大2004届毕业典礼,是举校欢庆的日子。
到处是穿着礼袍,带礼帽的毕业生,兴高采烈的脸上分明还有几分得意和轻松,他们的家长和亲友像众星捧月似的把孩子围在中间,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场面。在一个大帐蓬下,我遇见了一些中国留学生,除了向他们表示祝贺,我还问了一位来自西安的同学,经过这些年的奋斗有什么感想?她说,中国同学普遍感觉是第一年难一点儿,可了毕业的时候,班上的中国同学成绩都很好。她的父母专门从国内赶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我问父亲,送孩子来新西兰学习感觉好吗?他说,为什么不好呢?奥克兰大学是新西兰最好的大学,学到的东西到哪里都管用,虽然学费比在国内高一点。这里的治安总得来说也很好,所以,我也很放心。
据说这批毕业生的考试今年6月就结束了,为什么他们现在才拿到毕业证书?我问一位老师,他说历史上新西兰大学生的试卷都要漂洋过海送到英国去判分,等判完再送过来,自然要经过好几个月,这个传统虽然有些荒唐,但也没人说非改不可,于是就这么延续下来了。对于本国学生来说这当然不是问题,况且新西兰也不大,说来就来了。可是那些国际学生,谁有耐心等啊?难怪毕业典礼纪念册上,许多中国同学都缺席。
毕业典礼开始了,首先是游行,由十几名苏格兰风笛手组成的乐队吹起了悠扬的进行曲,紧随其后的是校长和教授们,然后就是由各院系学生组成的方队。校旗猎猎,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出学校,走上了奥克兰市最繁华的大街。沿途的汽车和行人全部自动让路,许多毕业生的亲朋好友手捧鲜花和摄像机站在马路两边,当自己孩子出现时,他们就会跑上前去,亲吻,拥抱,为他们高声地尖叫,这时周围则会传来一片掌声,分享他们的快乐。盛情的主人也给我披上了礼袍,让我跟在学校领导后面一起行进。大家来到市中心的市政委员会礼堂,举行隆重的仪式,领取梦寐以求的毕业证书,东道主请我坐在主席台上。走上台来领取证书的有不少是亚洲人,从名字也能听出其中不乏中国的同学,作为他们的同胞,我也不禁为他们而感到高兴和自豪。
今天中午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就是与新西兰教育秘书HowardFancy先生共进工作午餐。新西兰的政体与英国相似,Fancy先生是教育部最高文职官,仅次于部长,掌管部里的具体事务。秘书先生日程很滿,因此午餐的时间也很短,我抓紧时间向他详细地介绍了《大学生》杂志、我们所了解的中国大学生,我国政府的海外留学政策。他听得很仔细,并说新政府非常重视也将不遗余力地帮助来新学习的中国留学生。我向他表示,虽然许多人希望到国外学习,但他们也非常关心有关学校的教育质量和所在国家的安全状况,有的人甚至关心这些国家的总体就业情况和移民政策。秘书先生回答说,新西兰教育的责任就是保证来新学习的人能够接受高质量的教育,并把所学用于自己的国家。至于安全,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可以完全放心,新是法制国家,安全情况非常好。
晚上,与当地的几个新闻媒体的同行共进晚餐,在座的还有一位中国同胞,一问才知道,他姓霍,是个律师,来这里有10年了,先在奥克兰大学学法律,毕业后被当地最大的报纸——新西兰先驱报招聘,成为该报创办以来第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记者。他告诉我,由于中国发展情况看好,公司有可能派他到上海常驻——又是一个海外中国人的成功史!
9月24日 星期五
我成为大使、部长和校长的客人
又是一个忙碌的日子,早上一起床就乘飞机去首都惠灵顿,拜会中国大使陈明明先生、新西兰教育部长TrevorMallard先生和即将上任的奥克兰大学校长,现任维多利亚大学校长StuartMcCutcheon教授。
陈大使是个大忙人,2001年来新西兰后为促进中新两国的友好关系做了大量工作。1999年新取消对中国留学生的名额限制后,赴新留学的人数一下增加到了4万多人,而新的总人口只有400万,可以想象驻新使、领馆的侨民工作有多么繁重。除了处理两国之间重大的外交,政经问题外,陈大使告诉我,留学人员的工作也是使馆工作的重要内容。 他本人就经常到各个学校去,与学校领导和留学生们见面,交谈。我向陈大使介绍了《大学生》杂志新近的“国际牌”战略,并请他为中国大学生题了词(见图)。
教育部长Mallard的办公室在政府大楼的楼上,从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到美丽的海湾,部长今年5月份刚到中国访问过,谈话就从那次访问开始。部长说,新政府非常重视中国,并在驻华使馆设立了有史以来第一个驻外教育参赞。我问他,对于许多希望到国外学习的中国学生来说,新西兰有那些特别的地方可以吸引他们?Mallard部长非常自信地列举了许多事实和数据,比如新西兰是英语国家,社会和自然环境好,教育体制健全,有许多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学科和专业……,但他也诚恳地表示,请你告诉《大学生》的读者们,我们真诚地欢迎他们把新西兰当作海外求学,开拓自己未来的出发地,希望和相信他们能够在这里学习和生活愉快。但是如果有人把出国学习当作一件轻松享乐,那他在出发以前就应改变想法,因为学习本身就是艰苦的,更何况是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Mallard部长告诉我,新政府为了鼓励更多的海外研究生来新,已拨款400万新元设立奖学金,目前新教育部有关部门正在抓紧时间争取早日出台具体实施办法。
与McCutcheon校长的会见是在维多利亚大学进行的,大学设在一处山顶上,山下就是惠灵顿最繁华的大街,山上山下有一条电轨车道相连。我在山下匆匆吃了便饭就乘电轨车爬上了山顶。McCutcheon校长说他非常喜欢来自亚洲学生,自己家里就曾住过一个日本学生,同样他对中国的学生也充满友好的感情。到奥大工作后,他计划其中一件重要的工作就是请各国使、领馆的馆长到学校参观,并让他们了解自己国家的学生是怎样学习和生活的。奥大的原校长JohnHood博士今年9月已到英国牛津大学担任校长,这是牛津建校800年第一次选择非英籍人士担任校长(见本刊2004年4月能力博士采访Hood校长详情),这是奥克兰大学的骄傲,也是新西兰的骄傲,作为Hood博士的接班人他感到责任重大。
9月25日和26日
想起“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26日天气特别好,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我和几个新西兰朋友登上渡船前往一个叫Waiheke的小岛。在那里我们品尝了当地的葡萄酒,参观了橄榄园,中午又在农庄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酒足饭饱之余,我们还谈了一通谁是人类最伟大的思想家,为什么今天的知识分子都那么人云亦云,缺乏创意等杞人忧天之类的话题。回来后,奥大的中国同学告诉我,Waiheke就是“激流岛”,青年诗人顾城就曾在这里养鸡,种菜,写诗,并结束了自己的生涯。不知他在天之灵是否听到我们的高谈阔论。
9月27日 星期一
听中国留学生为奥克兰打分
今天是访新的最后一天
此次来新,我最想了解的是中国留学生的生活,今天我有幸又见到了几位中国同学,于是约了他们好好地畅谈了一番。先来的两位一位曾在湖南大学上过一年,另一位则来自陕西,今年已毕业。后来的几位是新西兰中国留学生联合会的同学,他们分别来自广东,山西和黑龙江,对留新学生的总体情况了解更多。
我问,平时都怎么渡过周末的?他们说其实和国内差不多,就是起床晚一点,有时会上街去采买一些东西,有时和朋友到一些景点去玩一下,或者就到学校图书馆看看书,上网冲浪。她们看到旅馆的电视正在播放英式橄榄球的比赛,显得特别激动,议论纷纷,看来新西兰的国球也已“深入中国心”。
我问,当这里学习值得吗?“为什么不呢?”其中一个反问到:“奥大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这里的师资很强,学习不努力是不行的。”
我问,学好了打算在这里用呢,还是到别的地方用?“哪里都可以,先在这里找一找,实在不行回国也很好。其实国内现在发展的很好,机会很多。”
我问,学习上困难大不?“当然大,毕竟不是自己的母语,所以要比本国的学生多费些劲。但这也是一种经历。有的老师也很好,很照顾外国学生。特别让我感动的是,我的一位老师是华人,他特意把自己的讲义翻成中文,放在教学网站上,给我们的学习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我问,中国同学合群么?“中国同学还是比较团结的,我们毕竟讲一种语言,来自同一个国家,在异国他乡互相之间都能体谅。只是老在一起也不利于与其他国家的同学交流。其实与Kiwi学生(Kiwi是新西兰的国鸟,新西兰人自称Kiwi)在一起,我们也觉得很愉快,因为他们不太计较你英语好坏,也不计较你的家庭背景。不过嘛中国同学本来就不太主动,而Kiwi也生性腼腆,需要双方都主动一些。
我问,外面有的报道说中国学生学习不好,但花钱很大方?“这种现象在语言学校可能存在,那里的学生年纪小。但在奥大这种情况不多,大家都是挺勤奋的。校园里也发生过中国同学自杀和因为女友而动刀子杀人的,不过这种事情在哪都有,国内校园也一样。”
奥大的中国同学组成了新西兰中国留学生联合会,为了方便交流,他们还创办了自己的网站www.nzcsa.com,,和当地的华人一起开办了“我们年轻人”的广播节目,让远离祖国和家人的同学有了自己声音。他们告诉我,真正需要帮助的是正在中学和语言学校学习的同学,他们打算把工作扩展到所有在新西兰学习的中国同学中去。谁说出国留学只是学专业,他们的实践再一次证明:事在人为。
明天,我将踏上回国的旅途,再过几天我们将迎来祖国55周年生日。告别之际,我代表大学生杂志社向他们赠送了我们最近的两期杂志,告诉他们,《大学生》不仅是国内大学生的朋友,也是所有海外中国同学的朋友,不管他们在地球的那一个角落,我们都将关注他们的学习和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