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校长许智宏在回应阿甘事件时说,许多发达国家的研究生只要有人推荐就可入学,不要笔试。许校长的这种说法是有意误导舆论。因为国内的研究生入学考试是一考定终身,入了学就万事大吉,等着拿学位。许校长的说法在国内的朋友听起来,就好象外国的研究生更简单,连考试都不要就定了终身。许校长为了捍卫北大的“声誉”,有意混淆了中西“入学”概念的差异。
因为“发达国家”应该包括了美国,那么美国的研究生是不是就不用笔试呢?与中国不同,在美国的研究生教育制度中,“入学”不是一道决定性的门坎。入了学并不意味着一定能毕业。以本人的经历为例。当年被美国学校录取只是凭
TOEFL成绩和国内硕士导师的推荐。与专业不相干的TOFEL成绩只是学校提供助教奖学金的参考。没有这笔奖学金,国内无权无势国外无亲无故的我是不可能出国留学的。但这笔奖学金是要教书的,不管你的TOFEL考分多高,学校还是要再考一次英语。出国之前,我的身体已被花样繁多的手续或刁难打倒了,去考试时还在发烧。笔试通过但口试的第一个问题就把我难倒了,因为我的耳朵因发烧重听。主考老师也是语言学院的教授大笔一挥,让我去语言学院培训,一年之内不过教学试讲关,奖学金就要取消。当时的压力可想而知。
那么专业课是不是就不要考试呢?是不是入了学就万事大吉了?美国只有“研究生”(GRADUATESTUDENT),没有“硕士生”或“博士生”之别,最后的学位全凭考试而定。如许多网友指出的,美国的硕士可以通过考试和论文两种方式取得,其不重要性显而易见,虽然也要修满一定的学分。要想取得博士学位,先要过了资格考试这一关。过不了这一关,无论导师是谁也没有办法帮你。我这辈子经历的考试无数,最难的有三次。第一次是七七年高考。当时我在乡下插队,备考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大有背水一战的味道,好在时间短,折磨的时间不长。第二次是国内的硕士考试,耗了我一个夏天三个月。但那只是耗时间而已。最艰难的就是这场美国的资格考试了。
本系的博士资格考试每年举办两次,分三场跨越三个专业,一星期完成。每场涵盖四门专业课,给时四小时。也就是说,要想一次过关,必须将12门不同的课程烂熟于心。这样的考试,南郭先生混得过去吗?
阅卷和及格标准也是事先公诸于众的。每位阅卷教授只能改一道题,就算你的导师有意放你一码,也只能在一道题上做文章。每门考试有一道及格线,如三门考试都过了及格线,自然无话可说,就是周教授来了也挡不住。如果有两门及格,第三门不及格,获“条件通过”,剩下的这门课如果再考两次不能通过,就要取消资格。两门以上不及格者,只好三门全部重考,如第三次还考不过,就要走人。如达到硕士及格水平,写个综合读书报告,交个申请费,可以拿了硕士学位再走,不至于竹篮打水。
美国的研究生在通过资格考试之前,有没有导师无所谓。朱苏力的“导师自主权”其实不过是双向“选择权”而已。通过考试之后,研究生可以自由选择导师,还可以中途更换导师,本校(不限于本系)具博士学位的助理教授以上的教授都可成为“博导”,用不着教育部特批。朱教授不愿指导,和强教授谈谈,没准成了。与其说是“导师自主权”,不如说是“学生自主权”。
朱苏力和许校长强调笔试的不合理,强调所谓西方的“导师自主权”,实质是用以掩饰阿甘事件中的不公平竞争。作为从美国获得博士学位的学者,朱教授不可能不知道中美考试制度的差异,更不可能不知道美国的研究生照样要通过笔试。当然也有可能在下孤陋寡闻,朱苏力的博士学位便没有通过任何笔试。
笔试可能会扼杀人才,但口试就不会埋没人才?在没有找到一个完美无缺的考试制度之前,笔试应该仍然是最符合中国国情的。取消笔试只会将腐败冠冕堂皇地带入本来就有些猫腻的中国学术殿堂。
有位朋友曾说过一句笑话:“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试图证明自己比别人聪明。”读了几十年书后,我发现其实人与人的智力差不多。贩夫走卒与朱门弟子在智力并无太大区别,不同者,人生际遇而已。朱教授在甘德怀的《经历》发表之后立刻站出来做错误百出的解释,不无自视甚高藐视大众之嫌。阿甘遭遇的前因后果,凡人看得一清二楚,倒是朱教授和弟子们以其昏昏试图使人昏昏,让人忍俊不住。然后又索性学春桥同志,来个一言不发。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难道铃儿就不响了?
写到这里,多少为阿甘感到悲哀。因为许校长和闵书记都已经给阿甘事件定了性,发回法学院处理。就好比文革中无数的举报案,都是发回所在单位处理,由被举报对象审理举报人,除了冤上加冤,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阿甘击起的浪花会渐渐平息,了无痕迹。阿甘除了向国外发展,在国内法学界看不出还有什么前途。朱门弟子吐出的口水都会把他淹死。
不过我还是寄希望于朱苏力教授,希望他能给阿甘事件划一个满意的句号。
从各方报道看来,朱苏力说到底还是个做学问的学者,而且学问做得不错。朱教授是我的同龄人,想必有过寄人篱下的经历,未必做了人上人就忘了人下人的日子。将心比心,阿甘的今天就是你的昨天。虽然“知耻者近乎勇”,但承认错误,再给阿甘一次机会,只会赢得社会大众的尊敬。如一味固执己见死不认错,即使再过三十年,“朱苏力”也只会和“学术腐败”绑在一起。无论你又做出了多少学术贡献,不会有人在意的。




